今天想吃烤鸡腿


混乱中立,食性复杂
小甜饼爱好者

【星懂】异乡 民国背景 一发完

异乡

那年冬天,北平飘了大雪。

女人跪在地上,把小孩儿攥得紧紧的拳头往罗星手心里塞。

 

二十年前,岳麓山下,十六岁的姑娘遇上了剑眉星目的异乡人,一是情窦初开美娇娘、一是热血方刚好儿郎,故事狗血而俗套。姑娘乘着夜带着妆奁细软翻过闺墙,披星戴月,随着情郎一路北上。露重夜凉,姑娘的绣花鞋被夜雾打湿,再赶不得路。

于是,他背起她,如同背起这黑夜里的太阳

一步、一步,走向远方。

两行脚印,一双人,他们穿越了大半个国度,一同成了异乡人。

再后来,他们成了家,扎下根,异乡,也就成了家乡。

 

在罗星印象里,他娘总是柔声细语地,更多时则静默不语,或端着绣绷绣花,或一针针的纳鞋底、一针针的缝棉衣,和他见过的其他热烈的、泼辣的婶子嬢嬢都不一样。

故而罗星的棉衣是最厚的,村头巷尾少不得聚起一群皮猴子打架,别家孩子总是破了衣挂了彩,只有罗星,披着铠甲似的厚棉衣,所向披靡。

别家的孩子挂着鼻涕嚎啕着回家少不得一顿竹笋炒肉,罗星他娘只是拿着热帕子把儿子脏兮兮的脸蛋抹干净,再把爪子一根根擦过,弯起指节雷声大雨点小地敲敲自家皮猴子的脑袋:“下次再那么淘气,可没有饭吃!”

罗星也总是乖顺地低头认错,嘴上说着“娘亲我下次不敢了”,眼睛却睨着饭桌,他知道定是摆了三副碗筷,三两小菜,一碗热汤。

 

罗星看着直直跪在雪地上的女人,有着自己娘亲肖像的脸,憔悴掩不住天生的好样貌,明明是更年轻些的皮相,发脚却已隐隐有了白色。她逼着自己搂着儿子笑得体面一些,只是她的眼里坠了半滴泪,其余的仿佛与天下千千万送儿子上学堂的娘亲别无二致。

“星儿,小姨实在是……懂儿很乖巧,平日里也能照顾自己……” 似是有些说不下去了,女人哽了一息“……懂儿还求你多费心了。”

罗星抹了把脸,终是不忍,大手把那娃的小手包住了,肉乎乎的,却是冰凉。

“姨你放心吧,懂儿是我亲弟。罗星但凡有半口吃的,绝不差了咱们懂儿一口。”

女人千恩万谢地将小小的背囊交给罗星,末了,伸手似是想触一触儿子的脸,天寒,手凉,小男孩微不可见的偏头躲了一下。那双柔荑生硬地转了个方向,将一缕碎发拾到耳后,唇角绽开一朵支离破碎的笑,冲罗星福了一福,消失在了漫天风雪里,再也没有回头。

 

罗星抱起小男孩,径直走开手扶在小孩细细的颈子上不让他转头。 “知道我是谁不?”小孩儿也不吵不闹,把软乎乎的手臂环上罗星的脖子,也不执著转头回望,顺着罗星大手的力道把脑袋搁在对方颈窝里,轻轻说:“你是罗星哥哥。”

小孩儿的声音软软糯糯的,像刚出炉的桂花糖藕,软软的头发蹭着罗星的脸颊,像刚生出羽绒的雏鸟,蹭得罗星心都陷下去极柔软的一块。

“走吧,哥带你回家吃蒸糖糕。”

北国的风还是那么凉,小孩攀着罗星的肩,缩在这一隅避风港里,圆圆的眼睛直直把罗星看进心里

一步、一步,走向远方。

 

罗星看着小孩单薄的布鞋,呼噜了一把小孩的脑袋:“等会儿到家让你大姨给你纳个新鞋底!我和你说,你姨纳的鞋底可暖啦!你哥小时候就没生过冻疮,欸你还不知道什么是冻疮吧……”

一步

一步

异乡就此成了家乡。

 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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